熙熙攘攘的闹市上,忽的传来了两个人的争吵声。众百姓围来看时,只见街头卖包子的言瘦子正揪着一个十八岁上下的少年不依。再看那少年时,只见他的嘴角兀自有面皮、肉陷粘着。
众百姓见了,便有人说道:“还是抓着见官去吧。”
却听那少年叫道:“这是我花银钱买的。公平买卖,凭什么拿我去见官?”
言瘦子登时火冒三丈:“你还嘴硬?就你这样,任谁看一眼都知你是个天生的贱骨头,祖孙十八代都穷!你怎么会有钱买我这包子?分明是你偷盗去的!”
那少年嘻的一笑道:“你既这么说,那你就找出个外人来证明一下,我确确实实未曾付钱与你。”
言瘦子怒道:“怎么不能?”向四周百姓道:“不知要劳烦哪位高邻出来证明一下,言某这里先谢过了。”
众百姓听了皆避目不语。
言瘦子见状叹了一声道:“罢!世态炎凉,早已心知肚明,我做甚还丢这个丑?”与那少年道:“今日便宜了你!”放开那少年,转身恨恨去了。
那少年伸了下舌头,用袖子将嘴角抹拭干净,便向西走去。转过这个街巷,正一面走一面暗自得意:“又白诓了一顿饱餐!”忽觉后背有人拍了一下。他连连回头看时,身后哪里有半个人影?他便不做理会,转回头来正欲继续前行,只见一个青衣少年已立在了自己身前。
那青衣少年冷笑了一声道:“小子,就你这德行,除了欺负软弱百姓的手段,还能做出个鸟甚?真给我莫某人丢脸!若不是看你可怜,有我幼年的几分伶仃光景,方才莫某便站出来作证了。”
他听了便骂道:“你奶奶个熊!老子与你非亲非故,丢脸也丢我爹我娘的,干你鸟甚!”一言未毕,只觉两颊火辣辣的一阵疼,原来已吃了那姓莫的两记巴掌。
他心内登时大怒:“老子自小到大,从没被人这等莫名其妙的打过!”本欲上前拼命,忽的转念一想:“这厮手段高强,恐怕五十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念及这些,便哈哈一笑:“痛快!贤兄所教训的极是!小弟方才一时糊涂,贤兄切勿见怪。”
那姓莫的不禁狐疑满面:“这小子怎么转念得这么快?”
他早执住对方的双手:“小弟姓杨名罡。敢问贤兄名讳,小弟日后向他人讲述贤兄今日的教导时也就不会含糊其词。以至于辱没了贤兄。”
那姓莫的脸一红道:“在下莫一行,江湖浪人一个,不知……”早听得一老者冷笑了一声说道:“小魔跑得好快!”
莫一行登时脸色大变,低声说道:“来得好快!”
杨罡却暗自盘算:“瞧这小子脸色,来人定是大有手段,正好假来人之手教训一下这小子,方泄了我心头之恨!”便拉住莫一行不放:“来的是什么人?贤兄能对付得了?”心里却不禁得意:“你跑的快也罢、慢也罢,总不能拖着我仍能把来人甩了吧。”正盘算着,只见三个人已挡在了身前。
杨罡心里一惊:“来了三个,姓莫的多半不济了。”细看那三人时,只见中间那人五十来岁,手执一柄青方古剑;左首那个却只四十来岁,轻摇羽扇,书生气十足;右首那个四十上下,却是一身白衣。
莫一行冷笑了一声道:“三位来得好快呀!”
中间那人道:“姓莫的,你趁早把东西交出来,我等敬他宁某人还是个汉子,也就不再难为你这个小辈了。若胆敢迸出个”不“字来,嘿嘿,那就休怪我手中这柄荡魔剑无情!”这人正是太行派掌门何宇道。
莫一行哼了一声道:“莫某虽是打不过你们,但自幼得蒙恩师教诲,还不知你们所说的”不“字如何写法!”
左首那个书生模样的笑道:“我早就说嘛,宁魔头带出来的,个个都是铜肩铁臂,怎么会有软骨头?对付他们这些盗贼。”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不行的了。”
何宇道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便问那书生:“咱们三个谁降一降身份,来指教这个后辈几招?”
那书生道:“咱们这次可是来给叶兄助拳来的,叶兄不先出手,于理恐怕说不过去。”
那白衣人脸上怒色一现即逝,随即笑道:“是这个理。”原来他便是雪峰堡堡主叶复古。
叶复古当下上前一步与莫一行道:“小子,本堡主怜你是个后辈,让你三招。”
莫一行冷笑了一声说道:“魔王堡的人岂会受人之惠?”
叶复古不怒反笑:“好!强将手下无弱兵!宁魔头果真有两下子!带出来的娃娃也这般有骨气!”便道:“那你是晚辈,你先进招吧,我不让招便是。”
莫一行暗想:“我武功本不及他,若是先行出招,或许还多一成胜算。”便轻呼一声,一掌直向叶复古下腹拍来。叶复古见了微微一笑,呼的一声左掌便向对方左颊击去。莫一行见了心内一寒:“不愧是一堡之主!这一掌既快且准,还没等我击着他,他便先一掌击中我了。”但他毕竟久经阵仗,当即变掌为抓,反手便向叶复古左臂抓去。叶复古见了不禁一怔:“好厉害的一抓!这一抓若抓的实了,我的这只胳膊岂不登时废了?”念及这些,左掌的去势自然减了。但他随即释然:“这小子内力有限,他纵抓住我左臂,也不会有甚作为!”便仍催加左臂之力。
叶复古的反复权衡本是瞬间之事,哪知莫一行方才那一抓本是虚招,为的就是逼叶复古有这瞬间的权衡,他便可趁势扭转起始不利的局势。
莫一行当即变抓为指,双指微曲,风挟雷电般的向叶复古的双目戳去。
何宇道与那书生相望了一下,均想:“宁魔头带出来的个个出招恨辣!”
叶复古毕竟是一堡之主,他当下见对方竟使出如此狠辣的一招时,先将身向后一倒,只以双脚钉牢,同时右手翻出,直向对方的来指抓去。莫一行见了只得将指收回。
转眼间二人已拆了四十余招。莫一行纵使自幼得蒙名师指点,但他资质有限,难以领会乃师所授之三分。况且他所擅者乃是身法轻妙,若论真实手段,不但与叶复古相差颇远,便是与他的师兄弟们比较起来,也是大大不及。
当下莫一行仗着身法轻妙,或左或右,来回穿梭于叶复古四周。刚好雪峰堡的武功亦以轻功见长,因此在杨罡这等行外人眼里看来,根本看不清二人的身影。
又拆了二十余招,莫一行便觉内力渐渐不支,正焦虑间,忽听得杨罡“啊”了一声,莫一行暗叫一声“糟”,急急看时,只见那杨罡正倚在墙边,左手捂胸,脸也绷的紧紧的。莫一行见了不禁又急又怒,心想:“也只有何老贼他们这些名门正派,才会做出这等无耻勾当!”狠狠地瞪了何宇道与那书生一眼,却见他们二人也是一脸迷茫。莫一行便心内起疑:“莫非左近还伏有高人?”只这一分神,右胸已挨了叶复古重重一掌。莫一行当下只觉喉头一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何宇道一击得手,心里狂喜。他更不容对方缓神,呼的一声又是一掌拍出,哪知那掌才击至半路,忽见一个人影扑了上来。叶复古不禁一怔。连连定睛看时,却见杨罡早已扑至自己跟前,抱住自己不放。
原来杨罡起初只是想假叶复古之手教训一下莫一行,他见莫一行与叶复古斗得难解难分,便故意“啊”了一声,装出那等模样,以分莫一行之心,而使叶复古得手。此招果然奏效。但待他看见莫一行因为关心自己安危不但身受重伤,而且还有性命之忧时,一时侠义心起,便不顾性命的扑了上去抱住叶复古不放。这本是种无赖打法。叶复古自忖自己堂堂一代宗师,根本没将这个街头混混放在眼里,谁知只是这么一疏神,竟让对方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如果杨罡此时身有莫一行的三分功力,叶复古已然受制了。只是杨罡丝毫不懂武功,因此他这一抱对于叶复古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但饶是如此,叶复古也觉自己脸上大是无光,自悔方才不该因为打败了莫一行便得意忘形,以至招来了这般奇耻大辱。
那书生见了便问何宇道:“何掌门,你说这个小混混是哪个名门正派的?”却故意将“名门正派”四字拉长。
叶复古听了更是羞的耳根子通红。恼羞成怒之下,杀心顿起,便挥掌直向杨罡天灵盖击来。
莫一行见了心内大急,强自提一口真气挥掌来隔,哪知自己那掌才击至半途便再也没半分力气将它向前递上分毫了。
眼见叶复古那掌要击至杨罡的天灵盖上,杨罡将身归冥曹之际,忽的刺斜里一剑飞来直刺向叶复古的心口。叶复古细听那剑破风之声,心知这一剑力道颇大,便不敢硬接,连连将身向左一抽闪避开了。那剑余势不衰,径向立于叶复古身后的何宇道飞去。何宇道两指探出顺手一夹,那剑却仍穿过何宇道的双指向他刺去。何宇道心内一惊,连连催加力道,方才夹住了。
何宇道将剑掷于地上,冷笑了一声喝道:“不知哪位朋友出手,还请现身一见!”
一言未了,只见七人已立于莫一行身前。那七人皆二三十岁年纪,六个居后,一个三十上下的短须汉子居前。
何宇道心内一惊:“难道是”魔王十三少“中的七人?”
只见居前的那个短须汉子说道:“魔王堡吕二见过几位了。”这人正是魔王堡主座下第二弟子吕一勉。
原来那魔王堡主座下共有十三个嫡传弟子,这些弟子个个颇有些手段,武林中人呼之为“魔王十三少”。莫一行便是魔王堡主座下第十二弟子。
吕一勉回头吩咐:“五弟、六弟,把十二弟扶到一边看看他的伤势。”早有两人应声办了。吕一勉看了一眼杨罡,心想:“这位兄弟虽是不懂武功,难得的是他一身侠义,拼了性命不要救我十二弟!”原来吕一勉等人赶到之时,正是莫一行中掌、杨罡拼命回护之际;若是他再早到得片刻,以他的阅历自是能看出事情的真相,到时恐怕他非但不暗赞杨罡“一身侠义”,反而还会要了杨罡的性命。
吕一勉便又吩咐:“九弟,保护一下这位兄弟。”指了一下杨罡。那个老九应声将杨罡扶开了。
何宇道呵呵一笑说道:“早听说阁下是宁魔头手下出类拔萃的人物,何某一向只是耳闻,今日才得一见。”
吕一勉淡淡说道:“何掌门乃是堂堂太行掌门,吕二年浅,还比不上何掌门神通。”
何宇道冷冷说道:“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却见吕一勉将脸一沉说道:“明年正月我兄弟十三人必当一一登门拜见三位,为我十二弟讨个公道。”原来吕一勉心内自有打算:这里师兄弟之中,只自己的手段强些,与何宇道单打独斗未必便输与他。只是其余师弟们虽是合力可远胜对方余下二人,但一来己方须得分人照顾莫一行、杨罡;二来此处乃京师重地,近来又因那泾河龙王扬言行刺当今天子,因此这里一时间高手云集,多耽搁一刻便多了一分危险。因此他才如此说。
何宇道乃是何等精明人物,一听吕一勉如是说,又怎会不明对方之意?他便杀心暗起:“反正已与魔王堡有了梁子,不如先杀他几个,省得来年他们一窝蜂的找上门来!”便哈哈一笑:“今天的事便今天了结了吧1阁下难道不想让何某三个过个好年么?”
吕一勉听了,暗想:“他既这么说,我若是再行退让,岂不堕了恩师名头?况且我们人多势众,怕他作甚!”便说道:“恭敬不如从命。何掌门既然如此说了,那么吕二就先行讨教了。”回过头来,从师弟手里接过剑来,正待出手,却听得一人喝道:“且慢!”众人看时只见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妇徐徐走来。
何宇道一见那二人,登时满脸堆欢:“林大侠、林夫人,二位来得正好。宁魔头的这几个恶少不知天高地厚,正自逞凶于此,还望二位主持公道。”原来来者乃是“江南双璧”林敬生夫妇。二人近年来一直行侠仗义,在武林中颇有侠名。
叶复古与那书生亦一一上前叙礼,林敬生夫妇连连还了礼。
吕一勉心内暗暗焦急。“江南双璧”的名头他早有耳闻,如若他二人也相助何宇道的话,那么自己师兄弟八人今日可就栽在这了。
林敬生先上前一步吕一勉:“不知阁下是魔王堡的哪位?”
吕一勉虽是心内焦急万分,但面上仍一如静水:“鄙人吕二,今日有幸得见林先生夫妇,幸何如之。”
林敬生听了先吃了一惊:“早闻得这吕一勉是宁魔头座下响当当的人物,今日才得一见!”便问何宇道:“不知何掌门与吕二侠有什么过节,非得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原来林敬生久居江湖,早闻得那魔王堡主不但武功绝顶,而且行事心狠手辣。自己今日助何宇道料理吕一勉虽是容易,但因此而得罪了魔王堡,恐怕自己此生再无宁日。
何宇道未及回答,叶复古先道:“林大侠不知,这小子——”指了一下莫一行:“仗着包天狗胆,竟于昨日盗去了我身上那张——”不知为何,忽的住口不说了。
吕一勉心内疑惑:“不知莫师弟盗走了姓叶的什么宝贝。”回头看了一眼莫一行,只见莫一行正盘膝于地,运功疗伤。
杨罡哈哈一笑,走至叶复古身前道:“晚辈不才,请教前辈名讳。”
叶复古一见杨罡,想起适才那等奇耻大辱,恨不得一掌劈死杨罡了事。但见“江南双璧”这等高人立于一傍,只得尽量保持“大家”风范,便淡淡说道:“老夫雪峰堡堡主叶复古的便是!”
杨罡“哦”了一声又问:“不知是前辈的武功厉害些,还是这个姓莫的厉害?”指了一下莫一行。
叶复古不禁大怒:“自然是我厉害些!这个贼小子乳臭未干,怎能与老夫相提并论?”只觉自己竟也双脸发烫,心知方才所以败伤对方,全靠乘机取巧。
杨罡便如恍然大悟了一般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了。”
叶复古问:“是什么了?”
杨罡不答,却与林敬生道:“这个叶堡主已说了,他的武功胜那姓莫的十几倍。”转过头来问叶复古:“叶堡主,是也不是?”
叶复古“哼”了一声说道:“依我料想,强他二十几倍也是有的!”
杨罡便一脸疑惑的问林敬生:“若是如此,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指点。”
林敬生起初只将杨罡当成是“魔王十三少”一伙,但见他一口一个“姓莫的”,显然与吕一勉等人决非一路。又见他一身混混装扮,但听他一口一个“晚辈”,又不像个街头混混。林敬生一时猜不透杨罡的来路意图,便只得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但言无妨。”
杨罡道:“这位叶前辈既然武功强过那个姓叶的二十几倍,那么任那姓莫的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会从他身上盗走丁点东西的。除非是叶前辈方才自夸其能,要么这便是一场误会。”
一番话未及说完,叶复古早已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纯他妈的扯淡!”忽觉自己“一代宗师”,竟当众如此粗言秽语,更是羞得脸大脖子粗。
林敬生不禁哑然而笑,暗忖:“这算哪门子理论?智者千虑,尚有一失。更何况那姓叶的那等草包,除了睁着眼珠子说瞎话,还会干甚?”随即心念一转:“何不就梯上屋,卖个人情与那姓宁的。”便点头道:“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不说“说的有道理”,却故意加上了“几分”,是怕何宇道就此诬自己袒护邪魔,因此才把话说的这般含糊。
何宇道听了厉声说道:“林大侠,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如此袒护邪魔,究竟是何居心,当我不知么?”他毕竟比叶复古见识的多,已洞穿了林敬生的居心。
吕一勉冷冷说道:“我们再是邪魔,行事也还光明磊落,无愧于自己的腔腔热血、片片丹心!总比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一心奸虞邪淫的名门正派强上百倍、千倍!”
一言才毕,只听一人怒道:“依你说,这天下该由你们这些盗贼来左右么?”
吕一勉听了怒喝说道:“什么人龟缩在墙后乱放狗屁?”言语之间,早将手中长剑向身左的墙中掷去。眼见那剑飞至墙边、将破墙而入,却听“轰隆”一声,那墙已先开了个洞,随即只见一只手从内探出,双指一夹。将那剑轻轻地夹住了。吕一勉心内一怔:“又来了个硬手。”
正自想着,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右手握着一柄拂尘、左手两指夹着自己的那柄剑轻飘飘的落在了自己身前。
何宇道想:“这牛鼻子的武功可俊的很呀。”
吕一勉当下抱拳说道:“魔王堡吕二拜见前辈。不知前辈何方高人,还望赐告。”
那老道也不回答,左手微微用力,便将那剑向吕一勉掷来。吕一勉见剑柄冲着自己,不禁暗喜:“这人并无敌意。”右手探出便来接剑。哪知自己的右手才握着剑柄,登觉那剑上力道雄浑,险些撒手。当下吕一勉紧握住剑柄、连退了十余步方才勉强立住。但他腹内早已气血翻滚,全身说不出的难受。
何宇道心内吃惊:“这牛鼻子什么来历,怎么这等了得?”望了一眼林敬生,只见林敬生也摇了摇头。
那道人也不打话,将身一欺,同时右手斜挥拂尘而出。吕一勉细看来招,知道对方这一拂竟可能攻向自己从头至膝二十几处要穴中的任意一处或者几处,不由得脸色大变。好在他乃是魔王堡主座下一等一的人物,当下吕一勉也不理会对方的拂尘,只自顾自的一剑疾刺而出,剑尖直指向那道人左目。他这一刺看似糊涂透顶,其实却也是妙到了极处:那道人的拂尘乃是转了个圈后方才会击到他身上,而他这一刺却是一剑直指对方要害,那道人的拂尘只要没有十足的把握先将吕一勉制住,则自己的左目不免被刺瞎了。
林敬生见了点头赞道:“吕一勉这一刺虽近似无赖,但急切间也不失为一记妙招。”
那道人见吕一勉竟使出如此一招,便将右手急攻之力登时收住,随即将拂尘向上一挥,那拂尘便直向吕一勉剑尖卷去。众人见了均是一怔:“这道人可糊涂了,拂尘刮着剑刃,岂有不碎之理?”
哪知吕一勉见了却脸色大变:“你……”顺手将剑尖向斜下方刺去。
那道人见了将身一抽立住,长叹一声,无限悲戚。
那书生忽然道:“道长可是天山的玉真道长?”接着点头自语道:“当今江湖诸道人之中,也只有玉真道长有如此手段。”
林敬生等人听了均是骇然。众人均闻那玉真道长多年来一直居于天山之上,从未踏足过中原半步。江湖上风传他武功绝顶,乃当今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但却极少有人见过他的面目,谁知他今日竟来到了京都长安。
那道人叹了一声说道:“想不到你这个书生居然认出了我。”他正是玉真道长。
那书生听了喜道:“晚辈巫山骆谷子……”却见玉真道长压根没看他,正盯着吕一勉不语。骆谷子虽觉甚是尴尬,却也不敢发作。
良久,玉真道长方才说道:“回去告诉你师父,八月十五一过,贫道一定登门拜访。”言毕,转身缓缓去了。
众人都是奇怪,直等那玉真道长消失得无影无踪,听得何宇道冷笑了一声说道:“八月十五,嘿,原来他也是奉诏前来对付那泾河龙王的。”
众人听了尽都呆了,都想:“不知那泾河龙王究竟有多大神通,竟连玉真道长这等高人也千里迢迢的赶来了。”
正想着,忽见二人一瘸一拐的向西走去。众人细看那二人,一个似是渔夫,另一个却是樵夫打扮。林敬生想:“看这二人行头,也该是江湖中人。”正自想着,只听那渔夫说道:“李兄,你说袁先生能替我们出这口恶气么?”
只听那樵夫说道:“怎么不能?袁先生乃江湖上一等一的大豪杰,若连他也料理不下那条逆龙,便无人再能为力了。”
何宇道惊道:“什么袁先生?难道便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神算子“袁守诚么?”
吕一勉想:“早闻得这人大名,只是此人多年来一直销声匿迹,不想他竟隐居在京都。今日正好见识见识。”便让人背着莫一行紧随那渔夫、樵夫之后。杨罡连连尾随上去。
林敬生夫妇相望一眼也跟了上去。
何宇道、骆谷子、叶复古三人则想:“那袁守诚乃江湖上第一等的人物,必不会如姓林的那般畏首畏尾,正好假他之手,除掉吕一勉这干人!”也连连跟在吕一勉等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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